“啊，要我说吗？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就是一个挺复杂的故事了。”
对于清缪状似不经意的倾吐，陆零肆显露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好奇，因为那天那件事他简直是云里雾里就过过去的，事后大家忙着善后，也约定俗成地对两魔修的事绝口不提。当然就算提了的，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辛密，等于没说。
可以这么说，陆零肆既成了一个丹修，那他体内被遏制已久的八卦之魂就一天一天冉冉升起了。
清缪这个级别能知道的事，就算只是透露一点点，也足以比那些嘴碎修士们的谈资要强的多了吧。
“他们呐，也是为情所困的典范呦——”
在清缪特意拖长的音调下，除开莫百里外的三人尽数竖起了耳朵。
看他们这有趣的反应，清缪不禁失笑，果然青年人就是要有点好奇有点活力才好啊，像老装深沉的剑修就真不可爱。对没错，这个“老装深沉的剑修”指的就是百里，当初入门测灵根时，他说百里天生是剑修的料也并不是一句夸奖，只是单纯觉得这孩子不可爱罢了，至于在弟子中流传的那个美妙的误会……就让误会继续吧。
“知道为什么那个女魔修要扮作许墨图吗？”许墨图不喜别人叫他道号的事，整个流云宗都知道，清缪这里以表尊重，即使他是少数几个知道那个难听道号的存在。
“不知道。”见没人回话，希桐捧了个场，捧完场才发现自己并不晓得许墨图这号人。
“因为许墨图是沐凝峰主的徒弟，而沐凝峰主就是和他们有渊源的存在。”
陆零肆偷偷咽了口口水，那个沐凝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沐凝百刃峰上任最年轻的峰主欸！传说中一年能闭关三百六十五天的闭关狂人欸！与外界交流基本靠大弟子丸金一，闰年难得出关半天还就只是为了随便收个弟子的传奇剑修欸！
陆零肆知道他自己不能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因为行踪飘渺，沐凝在众弟子中的人气貌似比沐凝出生前就已经平易近人好多年的清缪要高。
既然有渊源，那他们寻找的就是沐凝了。不过流云宗的风气虽开放，修士闭关修行的场所，却是除了信赖者，谁也不知道的。
对于沐凝来说，他的“信赖者”就是丸金一，而对于丸金一来说，与他最交好的人则是金丹中期的许墨图了。
低下的修为、近水楼台的便利身份使得许墨图最容易成为掉包目标。
“他们其一扮作许墨图就是为了借着师徒关系找到沐凝，但找到沐凝，却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还记得我说他们是‘为情所困’的吗？这个‘情’指的就是沐凝的父亲，流云宗玄字辈最后一人——玄杉。”
“父亲？情仇？一男一女两个魔修？”希桐在露凌耳边小声嚼起舌根，“这个叫沐凝的可真是厉害啊。”
露凌对希桐的口无遮拦一阵无语，谁来把这个安静若处子，动口如妖孽的家伙拉走，她不认识他，说话方式奇怪点就奇怪点吧，拜托还是系统上吧。要议论不能等之后吗？这怎么也不像是能乱说话的场合啊，你说话再小声人家也是听得见的！
【滴能量暂时不够】
噢，受够了她真是！
果然，清缪很明显听到了希桐的呢喃，不过他没有斥责希桐的无理，“并不是脚踏两条船哦。”
“抱歉。”露凌拍了希桐的脑袋一下，“这家伙说了些蠢话。”
“痛。”希桐手捂被打的地方，委屈道，“露凌你打我……”
个戏精！明明只用了拍蚊子那点力气，你至于飘小白花吗？！
“噗，”清缪被两人的互动逗乐了，“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啦，毕竟那位女魔修是真的喜欢玄杉的，不过玄杉对他们的感情是纯粹的友情。”
“这不还是恩恩**……”
“别说话好好听！”
希桐不说话了，还有点小伤心。
“没有恩爱，那是纯粹的惺惺相惜。”清缪看着希桐说，“玄杉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他对魔修的态度也并不激进，这在那个时候是很难得的，当然也是他温柔暧昧的态度害了他，使得他堕入阿鼻，永不得翻身。”
虽然表情依旧平和，但清缪的话语突然由温和变得严厉了起来，在这群年轻人面前，他似乎是找不出不毒辣的词语来形容玄杉的下场。
“他曾在下山修行时隐姓埋名与那两位魔修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了，老魔修魔修的叫似乎有些不礼貌，我就将他俩的名字告诉你们吧，不过你们可不许告诉别人啊。”清缪说完便等着，等着他们立下誓言，虽然他不觉得魔修们的名字怎么怎么样，但那还是被规定为机密了，机密就不是随便能透露的。
“我在此立下永不泄露清缪峰主接下来要说出的两个名字的誓言。”倒是看起来一直处于状态外莫百里最先反应过来。
接下来陆零肆三人也照着莫百里的样子立下誓言。修士的誓言是有力量的，有的承载了祝福，有的承载了反噬，并且时间越长，力量越强。
“女性魔修名为塞心，她的兄长——也就是她的伙伴，名为塞凊。”
露凌想，现在也许她应该做出一个吃惊的表情来捧场，但很遗憾，就算自己被剧透过一脸了，对于这两个名字，依旧全然陌生。
“这两兄妹的关系非常好，据说玄杉与他们的关系也胜似手足，他与塞凊是知己，而塞心也暗自倾心于他，没有猜忌与阴谋——那想必是一段十分值得留恋的美好日子。
“现在你们看见魔修最多是不搭理，只要不行太过分的事情也是不会理会的是吧？可那时候这边对魔修那边互相之间是很不友好的，可谓相看两相厌，见了面就势必要争个你死我话，不见面也要想方设法去‘讨伐’——所以真的很不容易啊，在互相了解之后还能维持的，玄杉与塞氏兄妹的友谊。”
露凌看希桐如鲠在喉的样子，便对他咬耳朵道，“别问，相处久了你也可以认出你的猫和别人家的有什么不同。”
“知道了嘛，你又凶我。”
“对，虽然没有言语道明，但相处久了，魔修还是道修是很容易就知道的。当然最后玄杉还是和两兄妹摊牌了，因为他知道他将走向的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他没有透露自己的道号，也没有说出自己所在的门派，只是给了点小提示。”
莫百里神色一滞。
“当然这个提示我是不能透露的。”
希桐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本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他们的交往被世人所知的话，是十分危险的。不过‘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玄杉认为的正确选择，在塞氏心中却是完全无法释怀的，他们很重感情，而这种重感情的偏执经过时间的发酵后就变作了心魔，一个一定要找到玄杉的心魔。
“所以他们去找了恶狼谷的那位打探了消息，付出了一些应该给的代价。”
全知全能的恶狼谷的那位，是个生性古怪的家伙，他感兴趣的东西，有时是金银财宝，有时却是天材地宝、灵株异兽，但更多时候，是所求情报者自身所具有的特殊物。那位的名字是公开的秘密，但这个名字是绝对不能在流云宗境内提起的，这也是个公开的秘密。
“塞凊早早在上上次宗门收徒时，就借着林初修士的身份潜伏在宗门里了。”
他们跟一个路人一样的魔修整整相处了五年，这可真是个劲爆的消息。陆零肆猛得看了莫百里一眼，等等，上上次收徒？对莫百里来说，那个修为不值得一提的林初修士可不是什么路人啊。
“也就是说百里你拜师时拜的那个是魔修？！”
“不，师尊不是魔修。”莫百里很快回嘴道。
林初是魔修？打死他都不信的，就算眼前严格守戒的清缪成了魔修林初都不会是。
当那天，林初自氤氲着紫气的东方拄着拐杖缓缓向他走来的时候；枯死的野草在他足边重回生机的时候；当他们双手之间没有阻隔，而林初依旧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时候。
他就知道，林初绝对不会是个魔修。
“呵呵，小百里拜的当然不是塞凊了。”清缪笑笑，“因为他知道的，是吧？”
百里回答道：“是的。”
除了陆零肆，他们都知道，包括丸金一，包括沐凝，包括林初，林初是自愿和塞凊交换的，并且他还帮忙使了点小戏法，让塞凊看起来和林初没区别。
“混进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份既方便又不方便，所以在上次宗门收徒时看上了许墨图的师弟，也就是小百里，还用小百里的名义哄骗了许墨图，以替代他的方便身份。”
“不过很遗憾的，玄杉那孩子已经身死多年了，不管他们再怎么自欺欺人，他也活不过来。”
“所以，饶是他们来时匆匆，风苟宗主一句话也能给他们打发了。”
“那他们呢？”露凌问。
陆零肆这下确定了他们确实没有了记忆，毕竟，两位魔修的死法，见之是绝对难忘的。
“他们、是不能苟活的。”清缪半是解释半是提醒道，“贪恋之罪是自己给自己施加的，永不可饶恕的罪。”
露凌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但即使只是知道的这些，也足以完成自己的支线任务了。
【滴支线任务那天发生了什么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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